深圳的街道上，我一瘸一拐地往前挪，脚踝的肿痛顺着绷带往上窜。身后的“老搭档”总忍不住念叨：“慢点儿，要不我扶你？楼梯坎别逞能，横着走稳当。”

    其实这不算啥。前几天团队还有个老哥，打羽毛球崴了脚，照片里肿得像个猪蹄，发着低烧还惦记着没跑完的劝说。我这贴了药膏、捆了绷带，穿双拖鞋对付着上下楼，已经算利索了。

    这是这段时间第三次来深圳。求助的大姐是家里的长姐，五个孩子四个本科一个研究生，外人看总该是顺顺当当的日子，可她眼底的红血丝骗不了人。老爹被工友哄去武汉做那个“135800连锁经营”，家里起初谁都不知道，直到他一个接一个把娃往里面带，纸再也包不住火。

    劝醒老爹那天，老爷子坐在椅子上，双手攥着衣角，说一句叹口气：“我对不起娃啊……”那些没说出口的辛酸，我懂。可更苦的是大姐两口子，家里的“顶梁柱”啥也没说，默默扛着来回的路费、住宿费，一趟趟跑武汉、深圳，费钱费力更费心。

    好在最后一家人总算齐齐整整地退了出来。送他们去车站时，老爷子拍着胸脯说“以后再也不上这当”，阳光照在他脸上，像卸下了千斤担子。

    看着他们一家人的背影，脚踝的疼好像轻了些。其实哪是什么功德，不过是让迷路的人回了家。这就够了。